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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我很累,卻無法入睡。
於是,我在一個晚上寄出了四十三封求職信。
記者製作助理撰稿員客戶服務員管理見習生銷售員文員秘書業務推廣員公關行政助理電腦操作員推廣大使接待員其實都沒有關係,反正只是漫漫長夜無事可做於是找 些事來做而已。
我要澄清我並沒有因阿皓而亂成一團,大家都是這樣投信的,我很理智也很正常,雖然我不否認腦海無法完全撇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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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來的時候,總是突如其來,讓人始料不及。
戴著咖啡色墨鏡的阿皓露出自信的微笑:「如果髮型師對自己本身也沒有信心,如何叫客人相信他呢?」
阿皓好像變了,跟從前當髮型助理時的那個他有點不一樣。他變得越來越自信,越來越成熟,舉手投足,都散發出專業髮型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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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有很多東西都跟心跳和呼吸很相似,明明每天看到卻視而不見,例如樓下的大門是甚麼顏色,看更阿伯長成甚麼樣子,諸如此類,我一向不知。
因為放暑假不許再待在宿舍的關係,我已經回家一個月了,但對於身邊的一切,我統統毫不知情。
反而,對於不在身邊的,卻更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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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考試。
譬如戀愛。
霧春四月,煙雨濛濛,阿紀撐著傘把我送到晨曦樓門前,我鬆開挽著他的手,走進宿舍內的升降機前,輕碰箭頭向上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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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寂寞,只是有點無聊而已。
我所唸的專業,正是要引領我們從無聊的世界中發掘不無聊的事,或者把無聊的世界硬說成不無聊。
所以這個世界不管怎樣無聊,大家也不會宣之於口的。
以我有限的能力,只能發掘到:十五吋的電腦屏幕,應該比七十呎的晨曦樓818室更闊更精彩。
「所以我就說嘛,沒有了我在身邊阿凝定會寂寞的。」拜互聯網所賜,我仍然可以看到遠在日本的小杏的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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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戀的時候,我習慣去剪頭髮。
可能因為無聊吧,記得中二那年初嚐失戀後,孤獨一個人在街上亂晃,沒有目的,沒有焦點,感覺就好像憂鬱的藍色和受傷的紅色被困在光管內不停攪動,紅白藍紅白藍紅白藍……不知何時會被扭斷。當時,大概因為覺得自己與髮型屋外那盞螺旋轉動著的燈同病相憐,所以才會去剪頭髮吧。
雖然人們常說頭髮是三千煩惱絲,但若沒有頭髮,大概見不了人,同樣是不行。對我來說,戀愛就跟頭髮一樣,雖然有時免不了煩惱,但卻萬萬不能沒有。頭髮和戀愛竟然有著如此微妙的共通點,所以自從那次以後,剪髮便成為了我每次失戀後的指定動作:到髮型屋修剪一下頭髮,修剪一下感情,然後重新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