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心得】《影子間諜》～奇幻治癒系人生物語
11/29/2022
聽說這個世界存在「影子間諜」，那是跟人類長得一模一樣的機器人，潛入人類之間監視是否有惡行發生，體內的攝影機會把惡行記錄下來交給警察......在這樣的都市傳說下，九個短篇小說，交織出關於罪與赦免的故事：《皮膚》、《腳丫》、《聲音》、《汗水》都是關於校園霸凌、人際關係、自我迷失的青春物語；《眼睛》、《手指》寫出了老人面對孤獨與老死的非一般故事經歷；《臉龐》寫仿生人跟世界上的另一個我的抉擇；《影子》寫仿生猫陪伴著營營役役的人活過來；《傷口》寫殺意和善意的一念之差......在這些故事中，機器人的角色多數只是陪伴者或過客，卻又成為主人翁改變人生的契機。
雖然本書以虛構的都市傳說中出現的「影子間諜」為名，但書中九個短篇小說，重點還是描寫活人而非機器人，更非一部寫機器人除惡懲奸的科幻小說，故事中疑幻疑真的機器人或機器動物，篇幅相對較少，但營造出來的奇幻感又令人相當深刻，提升了小說的追看性，它就像是一道菜的調味鹽一樣，只加一點點，但下得精準，足以改變整道菜的味道。九個短篇小說乍看之下是獨立篇章，但看到後來發現部分篇章之間有著因果關係，舖排別出心裁，也讓讀書過程增添趣味。
無可置疑，木皿泉寫青春校園生活仍然相當富魅力。《影子間諜》九個短篇中，有四則都跟校園霸凌有關。筆者覺得最精彩的是《腳丫》，霸凌者迫被霸凌者斬下貓腳，單是這個情節設計已夠震驚和引人入勝，被霸凌者迫不得已斬下貓腳，卻發現貓的腳丫竟像橡皮那樣軟，自此腳丫跟他形影不離，甚至變成療癒自己的護身符，霸凌者後來反過來被同學們排斥......在這個加害者和被害者的轉變，輕輕勾劃出青少年對自身存在的迷惘。《腳丫》中的霸凌者在另一短篇《汗水》中以長大成父親的角色再度登場，藉著兒子的校園生活問題，回顧自己學生時期所犯的罪行和脆弱的心靈，並以過來人身份來引導兒子。
類似故事格局也見於《皮膚》和《傷口》兩個篇章，在《皮膚》中三名女學生密謀把疑似是「影子間諜」的Ｇ推下海卻事敗，《傷口》中企圖趁亂毒害作家的編輯，正是當年三名女生其中一人，她聽著作家說蠶豆的故事，領悟到「所謂活下去，就是反覆地縫補傷口。」故事主人翁在人生中經歷苦楚，但在某個時刻會遇到一些溫柔的話語或舉動，讓自己得以在千瘡百孔的世界繼續前進。
在這連串故事中，人們都是在迷失、不安或懦弱下犯下過失，故事沒有那種惡有惡報的橋段，沒有嚴聲斥責主人翁所犯的罪行，也沒有任何說教味，故事說得很輕巧，如何「活下去」才是作者的關懷點，也是本書最治癒之處。當我們讀到主人翁某個時間點的罪與痛不過是人生長河的一個小點，當傷疤被撫平，當過去的罪孽因時間漸變得遙遠和輕淡，當人們都把事件遺忘掉，但發生過的，仍會被偶爾記起，成為故事主人翁繼續活下去、甚至是下一代的路燈，這樣的處理，讓故事的內涵延伸得更深遠，也更細水長流。
除了上述以學生為主角的篇章外，其他篇章亦紛紛描繪出不同年齡背景的人所活出的人生片段，例如《眼睛》透過寫獨居老人遇人不淑的故事，寫出銀髮族內心的無助和孤獨，讓人看得唏噓；《影子》中前地下偶像回顧人生起跌，帶出在社會生存種種無奈和壓迫，也令人深有共鳴。
這些故事交織，輕輕勾勒出一幅如何活下去的人生百態風景，在奇幻的世界冷不防出現讓人感動療癒的字句或意景，餘音嫋嫋，這就是筆者喜歡的木皿泉。
書本好句
//一想到自己能收到這麼用心的禮物，我就覺得應該多相信這個世界。////因為這麼多年來，妳一直在受傷，所以得有人看著妳，明白妳所經歷的一切。//
《影子間諜》書籍資訊
作者：木皿泉譯者：蘇暐婷
分類：小說
詳細介紹：https://moo.im/a/amnyGY
(本文刊於《角落書物》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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